《遠離悲傷》
這兩天看了這本書《遠離悲傷》
作者鄧美玲,她的先生旭昇出差時死於俄羅斯空難,屍骨無存
作者在巨慟中,字字血淚
對照現在的心情,終於覺得自己沒那麼異常
原來面對這種事…再冷靜的人也會瘋狂,也會陷落
書的前半段寫的是她喪偶的心情,後半段則是她以身體療癒的過程
療癒的部分我還看不下去…不過…
倒想特別記下前半段的幾段文字,畢竟自己的文筆有限
看見有人,能將如此貼近自己的心情寫下來
照抄一下,也算是紀錄此刻的心境了
很多段,很長,很灰暗,不想受到影響的朋友,請您就此打住,按「上一頁」
一次又一次的陷落,又一次一次獨自醒來,鐵錚錚的現實沒有任何改變。我慢慢知道,就是這樣,沒有人救得了我,沒有人幫我,也沒有仁慈的老天爺。旭昇的魂魄縱使還在,他也無能為力。我得獨自面對!
其實,也不是絕對的「獨自」。在一邊陷溺的時候,我常常可以清楚感知有另一個冷靜沉著的「我」,在注視一切。後來我發現,最深的陷溺,反而是仔細傾聽、面對自己的契機。於是我越發的從來不攔阻奔騰而出的感傷,特別是在獨處的時候。一點點鉤牽、引發的根苗,就會讓我沉溺在各種思緒裡頭,然後掉進悲傷的峽谷裡。每每哭到撕肝扯肺,在瀕臨崩潰的臨界點時,我就突然轉換成為旁觀者,聽見自己的哭聲,然後,冷冷質問自己:「你哭什麼!」
有過親密關係的人大約能體會,真正讓人流連的親密關係,反倒是生活裡許多共同經歷的瑣事。(我:也就是這些瑣事的回憶,才真正讓人心痛)
他不在了,我一個人回家,也會拐到超市買點東西,但是,完全沒有做菜的興致了。我推著推車,走過那些他喜愛的食物旁邊,心裡有點倉皇、有點悽愴;置身在超市裡那些看起來過得津津有味的人們中間,我與過去的生活隔著一層厚玻璃。
我說,要用最深的痛苦來浸潤心靈,我要生生世世記得你,生生世世與你糾瀍。我說過的,你逃不開我的追尋。當初你怎麼苦苦追尋我;我把身心與靈魂都交給你,你就要永世寶愛著、珍藏著。明白嗎?
你走的這幾個月來,我不斷的寫東西給你,不斷傾訴我的種種感受。現在,居然覺得自己被掏空了,什麼都沒有。你還是一樣杳無音訊,而我,一樣的徬徨。
我不怕悲傷的凌遲,怕的是不知道悲傷和痛苦的意義在哪兒。
一個人過日子不是困難,難的是我帶著傷心。我時常痛不欲生,匍匐在地,無力前行,只求速死解脫;然而,種種宗教的傳說與恫嚇,叫我深恐自我了斷不但不能如心遂願找到你,反而陷入永劫不復的輪迴,與你更無相見之期。
我一直是惶惶不定的,到今天才弄清楚,我一直在等待。心情有點像你去中東的那一陣子;但是,因為知道是漫無止境的等待,所以,恐懼哀傷和絕望混在一起。隨時可以痛哭、也隨時可以開懷大笑。常常是痛哭之後大笑,然後心碎得徹底。
說出來的苦都不算苦,說不出來的隱匿在心裡的曲折婉轉的,能致人於死。
不甘心的是什麼?跟你說過,兩個人一起撐,至少可以撐出一片天吧?結果是天塌了。
我是連做夢都不想活下去的。昨天平宜說對了,我完全沒有支撐,所以,工作上的疲累和無奈就變得不堪忍受。星星,我是槁木死灰,全無希望。快樂的感覺已經是前世的記憶了。
作者的日記從先生離開後半年開始紀錄,一直紀錄到離開後一年半
這一年半的日記裡,起起伏伏
作者偶爾想伸出手抓住浮木,卻又放手任身體下沉
這本書是再版,再版時離他先生逝世已經十年
18年的情感花了十年才勉強復原
那麼我和大樹五年的情感呢?我得花上幾年,才能暫別這種渾厄的日子
或是,我根本不想清醒,至少…渾厄時
我可以活在有他的回憶之中,活在回憶中,他彷彿就沒有離開
天塌了,靈魂跟著離去了,快樂也一起消失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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